当代文学

在这春暖花开、人心躁动的时刻,杨谦开始了他纠结的抉择 情感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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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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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杨谦在研三那年春天参加了省委组织部面向应届大学毕业生招考的选调生考试,顺利考取公安系统选调生。 一个月后趁着选调生的政审还没开始,他又报考了省直机关面向社会招考的公务员考试,考取了省

在这春暖花开、人心躁动的时刻,杨谦开始了他纠结的抉择 情感育人

  杨谦在研三那年春天参加了省委组织部面向应届大学毕业生招考的选调生考试,顺利考取公安系统选调生。

一个月后趁着选调生的政审还没开始,他又报考了省直机关面向社会招考的公务员考试,考取了省人大信访处。

于是,在这春暖花开、人心躁动的时刻,杨谦开始了他纠结的抉择。

  他恨不得一天三遍骚扰穆忻:你说,我是去当警察,还是去干信访  穆忻那时候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信访,只觉得他又是打电话又是亲自跑来骚扰而且还总是围着这同一个话题绕很让人烦,便敷衍他:都好,都很好。

  怎么个好法杨谦是真心讨教。

  警察很好,警服很帅;信访……信访是干什么的穆忻蹙着眉头琢磨一下,不过人大听起来也不错,政治书上说了,那是我国最高权力机关。

  政治书靠谱吗杨谦嗤之以鼻,信访就是处理老百姓的冤情的,不过没有执法权,也就协调协调,最后还是得移交给原单位处理,或者交给纪委,检察院什么的。 所以能干的不过就是天天听来上访的百姓讲自己的苦大仇深呗。

  挺高尚,穆忻从精神层面定调子,跟警察叔叔一样高尚。   警察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杨谦摇摇头,选调生知道是干什么的吗是要下基层的!就是说虽然看上去组织考试的是省委组织部、招录我的是省公安厅、跟我签  就业协议的是市委组织部,但其实我的组织关系、工资关系都在基层公安分局。 运气好点能被分到市区各分局,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去咱G市下属龙园县那种贫困地方,运气再不好的话,甚至可能被分到龙园县下面哪个贫困潦倒的派出所里,包个村当片儿警……  这么惨穆忻倒抽一口冷气,研究生也会被分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当片儿警  开始时我也不知道,杨谦叹口气,是考前去求教了几个师兄才知道。 当然这事儿也看个人,我有个师兄在基层干满三年后就考回了省直机关,后来又参加选拔考试,现在都已经是D市的国土局副局长了。 还有个师兄是被借调在市委组织部帮忙,后来就留那儿了,刚好在干部一处管着选调生这摊子事儿。

不过也有几个师兄师姐去了基层后就一直留在那儿,要么考试落榜,要么自己压根也不想考了,一辈子就那样了吧,小富即安。

  听着有点绕,穆忻对这种陌生而严密的政治体系向来不敏感,只是凭本能提问,可是你考前都知道了怎么还去考又不是那种一旦考上就觉得特别体面的岗位。   什么算体面杨谦看她一眼,你不知道如今的就业形势理工大学要招三十个硕士毕业生当辅导员,结果来了三千个报名的!对应届毕业生来说,每个机会都  是撞大运,就恨不得把所有机会都撞一圈,最好能全都撞上,然后自己再慢慢挑。 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省检察院只要秘书和财务职位,高院招司法警察招得倒不少,审判辅助职位都留给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了,应届生没法考。

我这不走投无路才考的省人大和公安选调吗当然能考的职位也不少,可是咱没后台,谁知道会不会被潜规则……想来想去还是报考那种不是特别热门,而且招录人数多的岗位比较稳妥。

  人大招的多  招两个……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等你考的时候就知道,两个就不算少了,比只招一个的岗位强,杨谦叹口气,按说都考上了挺高兴的,可真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一样的为难。   那是因为两条路看上去都不完美,但归根到底却都还算不错,穆忻一针见血,你无论走哪条都有后悔的可能,你怕自己将来会后悔,所以才犹豫不决。   杨谦看穆忻一眼,他承认,她说得对。

  可是他能不犹豫吗他也是寻常人家的儿女,哪怕再优秀也难有一步登天的机遇,他和众多像他一样的毕业生们所期待的,也无非只是在未来避无可避的一场场激烈竞争后自己能够有幸脱颖而出。

事实上,他们并不畏惧竞争是否激烈,他们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取得公平竞争的机会。   当然,到最后,杨谦终于还是做出了抉择权衡再三,他放弃了看上去更优越一点的省直机关公务员机会,选择去公安系统做一名基层民警。

个中缘由外人或许看不透,但杨谦讲过一次之后穆忻就悟了:省人大虽然是看上去很美的省直机关,但只要一脚踏进省级这个门,能够再选择的机会就少了。 倒不如做个基层选调生,在基层服务满三年后可以参加省委组织部的统一考试,重新选择方向。

到那时,因为有了三年基层工作经历,杨谦不仅可以报考省人大之类需要法律人才的单位,还可以报考他心仪已久的高级人民法院或是省检察院。   目光要放长远。

杨谦总结陈词。

  穆忻点头,表示赞同,但她心里想的是:以杨谦那种气质,穿上警服一定很好看。

  只不过穆忻没想到,别说穿警服的杨谦,就是想见穿便装的杨谦一面都那么难七月参加完杨谦的毕业典礼后,再见他时竟然就到了第二年的二月。

  中间长达七个多月的时间里,据杨谦的短信汇报,他仅在公安厅培训基地参加初任培训就耗时四个月,随后去G市公安局秀山区分局报到,被分配在刑警大队二中队。

刚跟新同事们见完面就遇上了大案子,不仅没空来看穆忻,就连过年都没回家,而是蹲守在案发附近的村子里没日没夜地摸排: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挨家挨户问某年某月某时见过可疑车辆吗、村里有没有陌生人进出、村里那口废井多久没用了……  用杨谦的话来说,现实生活中的摸底排队,不是艺术作品里灵光一现的精彩悬念,而只能算是骤然新奇后的无限枯燥。

穆忻理解这说法,但同样也能感受到杨谦字里行间的那些激动毕竟,对于普通地方院校的毕业生来说,警营,那不只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自小具有英雄情结的男孩子们幻想过无数次但未必有机会靠近的地方。

她能理解他的投入,自然也能体谅他的忙碌。   甚至于,受杨谦的怂恿,穆忻毕业那年也参加了省委组织部与省公安厅联合招考的基层选调生考试。

而且她也没想到一个月后笔试成绩公布,她居然力挫群雄杀人面试;再过一个月,居然又通过了面试,金榜题名!  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成绩,穆忻只觉啼笑皆非。   因为到这时,她反而退缩了。

  (摘自叶萱著,《红领玻璃城》,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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